
1953年,毛主席来到陈独秀的老家安庆视察。突然,毛主席问工作人员:“陈独秀家还有谁?”得知陈独秀还有一个儿子时,毛主席的一番话,让人泪目……
一九五三年二月,长江上风冷浪急,“长江舰”从安庆往芜湖走。毛主席站在甲板上,本来还在想着治水、江堤、航运这些事,忽然转头问了一句,陈独秀家里还有谁。
这句话来得突然,身边人都愣了一下。安庆地委书记傅大章赶紧回话,说陈独秀还有个儿子,叫陈松年,在窑厂做工,生活比较困难。毛主席听完,沉了一下,说陈独秀这个人有过功劳,传播马列主义、创建中国共产党,都有贡献,是五四时期的总司令。紧跟着又说,陈独秀后人的生活,还是要予以照顾。
这几句话不长,落到陈松年一家头上,却重。因为这个家,实在苦得太久了。
陈独秀这个人,后来说起来,总带着争议。可把时间往前拨,他在近代思想史和革命史上的位置,绕不过去。年轻时的陈独秀就有股犟劲,挨打不哭,不认错,硬顶着。长大后还是这脾气。新文化运动里有他,传播马克思主义有他,中国共产党创建时也有他。后来犯了严重错误,这是一回事,早年的功劳,又是另一回事,不能混在一起抹掉。
一九三二年十月,陈独秀在上海被捕,被判十三年。他不认那个罪,还说自己所谓的罪,不过是因为拥护民族利益、拥护劳苦大众,因此得罪了国民党。人在狱中,骨头还是硬的。何应钦去见他,向他求字,还透话说能代向蒋介石求情。陈独秀提笔写下“三军可夺帅,匹夫不可夺志也”。
一九三七年,抗战全面爆发,陈独秀提前出狱。蒋介石想拉他出来做官,请他出任劳动部部长,被一口回绝。后来又提出拿十万元,让他另立一套“党中央”,陈独秀听了更不肯。胡适劝他去美国写自传卖书,他也没答应。后来他住在重庆江津,靠写文章、卖字过日子,北大师生接济过他,生病时还得靠一位留德医生免费诊治。到一九四二年五月二十七日,他在贫病交加中去世,终年六十三岁。
陈独秀的长子陈延年、次子陈乔年,都走上了革命道路,也都把命留在了那条路上。陈延年一九二四年十一月赴广东,协助周恩来工作,后来担任过中共广东区委书记。一九二七年四月,上海白色恐怖压下来,他偏偏回去恢复党组织,结果被捕。七月四日夜里押赴刑场,敌人逼他跪下,他死活不跪,高喊只有站着死,决不跪下。
最后被乱刀杀害,年仅二十九岁。
陈乔年比哥哥小两岁,路走得也差不多。青年时赴法国勤工俭学,在法国加入党组织,回国后继续从事地下工作。一九二七年八七会议上,他没有因为陈独秀是自己的父亲就替他遮掩,照样严肃批评。到一九二八年二月十六日,他也被捕了。狱中挨鞭子、受酷刑,他只是淡淡一句,挨几下鞭子,算个啥。六月六日赴刑场时,还反过来安慰战友,说让后人去过好日子。
陈松年走的,却是另一条更闷、更苦的路。他生于一九一零年,陈独秀长期离家,直到一九三一年,母亲带他去南京探监,二十一岁的他才第一次见到父亲。别人认父亲,多半是在家门口,他是在牢房里。
一九二七年,大哥陈延年遇害,十七岁的陈松年和姐姐陈玉莹赶到上海处理后事,国民党反动派不许收尸,姐弟俩只能焚香烧纸,痛哭一场。第二年,二哥陈乔年又遇害,十八岁的陈松年再跑一趟,还是收不了尸。姐姐受不了这份打击,不久也去世了。
一九三八年,日军逼近安庆,陈松年带着妻子、祖母和一岁女儿辗转去了重庆江津,投靠父亲。全家靠教书维持生计。到一九四二年,祖母和父亲又相继病逝。前后十五年,陈松年失去了大哥、二哥、姐姐、母亲、祖母、父亲六位至亲,六场丧事,几乎都压在他肩上。
后来回到安庆,日子还是苦。陈松年和妻子育有一男三女,教过书,当过会计。到了二十世纪五十年代,连教书也干不成了,只能去窑厂做临时工,抬土、制坯、搬砖。
妻子也出去打零工,修铁路,糊火柴盒。家里穷成这样,夫妻俩还是认一个死理,孩子得念书。女儿想读完高中就出来挣钱,母亲窦氏咬牙说,勒紧裤带,也得把书供下去。
指示下来后,地方上很快照办。陈松年由窑厂临时工转成正式工,还安排了相对轻些的技师岗位。统战部每月再给三十元生活补助。一九五四年一月,中央人民政府又给他家颁发“革命牺牲军人家庭纪念证”,上面明明白白写着,陈延年、陈乔年在革命斗争中光荣牺牲,其家庭当受社会尊崇。
毛主席会这样做,不是一时心软,更不是只凭个人好恶。
他看陈独秀,没有只盯着错误看,也没有把早年的功劳一笔抹去。该批评的,照样批评。
该承认的,也不含糊。后来陈松年活到了晚年,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,当选安庆市政协常委、文史馆馆员。
到一九九零年,他在安庆去世,终年八十一岁。
家里那张陈独秀四十多岁时的照片,一直挂着。照片上的人目光很亮,屋里的人慢慢老去,旧年月也就都落在那一眼沉默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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